2022年9月22日

    □山东新泰  徐峰  51岁

    王娟和李淑华了一辈子了。

    王娟和李淑华是同一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县一中的。王娟自小争强好胜,人又长得漂亮,上大学时就是众星捧月的校花,来到县一中后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。王娟起初没把李淑华当做自己的竞争对手,可是年底的优秀教师评选,李淑华入选,她落选了。王娟这才开始注意身边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同事,同时暗暗地把李淑华当成竞争对手。比着比着,两个人都成了骨干教师;比着比着,两人都结婚生子,有了自己的小家;比着比着,两人都老了,都退休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比了一辈子,在王娟看来,自己负多胜少。唯独在子女的问题上,王娟认为自己赢了不止一筹。王娟生了个儿子,李淑华只有一个女儿。王娟的儿子从小就学习好,拿了全额奖学金留学,还在国外定居了。李淑华的女儿学习一般,毕业后回到县城工作。每次见了李淑华,王娟都会诉说着自己的烦恼:“别看我儿子挣的是美金,还是你们好啊,你女儿虽然一个月才几千块,可是在我们这小县城,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几年,王娟当了奶奶。王娟想去美国看看,儿子却说丈母娘也要来,家里住不开。李淑华的女儿也生了孩子,李淑华两口子忙着看孩子。王娟不用带孙子,有时看到抱着孩子在楼下玩的李淑华,她总是撇撇嘴,说:“好歹也是知识分子,老了却混成女儿的保姆了。”王娟的孙子上小学了。除了在视频里说声“爷爷奶奶好”,孙子再也没什么话和他们说。王娟不知道应该和这个从小说英语的孙子说些什么,儿子也没说过让王娟过去看一看的事。如今,再看李淑华两口子带着孩子玩,王娟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再后来,王娟的老公过世了,后事是李淑华两口子帮着操办的。儿子回来只待了三天就匆匆离开,还带走了王娟两口子这些年的全部积蓄。儿子生了二胎,想在美国换个大房子。

    现在,王娟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儿子发来视频,让王娟看看他在美国买的新房子。房子很大,可一直等到挂断视频,王娟也没等到儿子说出那句“妈,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,过来一起住吧”。王娟迷惑了:比了一辈子,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