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称心

2022年8月4日

    浙江萧山南部有个很独特的习俗,每年的农历六七月份,要过一个半年节。

    我有幸受邀体验过一个半年节。邀请我们的,是当地的一位副刊作者。白天他是个农民,弯腰在田里种庄稼,到了晚上,他是个写作爱好者,伏案耕耘文字。当地有很多人办厂、做生意,生活富裕,而他还只能自给自足,但他很满足于自己的状态。他觉得种田满足了他的日常生活,看书写文章,则愉悦了他的身心。他的一半是尚可温饱的世俗生活,另一半则是充盈的精神世界。

    我们的话题,就从这个“半”字打开。“半”这个字,很有趣味。什么事情,到了一半,就既没有了初始的忙乱、不安与焦躁,也没有行将结束的张皇、无奈和失落。半是最好的状态。已经走到半路了,你还会害怕剩下来的路吗?事已经做成功一半了,你怎么好意思半途而废?吃到半饱,肚子有东西垫底了,不饿了,也不用那么狼吞虎咽了,正可以慢慢咀嚼,细细品味。半开的花,既存含苞待放之韵,也不失盛开之艳,又没有即将凋零之殇,岂不是一朵花最好的姿态?

    这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和对话。朋友环顾大家说,我们多已人到中年,为什么说中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?就是因为我们的人生刚刚过半,我们已经体验了童年的天真,少年的懵懂,青年的绚烂,已经或即将迎来人生的巅峰,以及无法逃避的迟暮之年。说到这儿,朋友忽然抛出一个问题:你称心吗?

    我们的生活,我们的人生,当然有过称心,有过如意,但也一定经历过诸多的不称心、不顺意。每个人都一样。这方面你称心了,另一个人或另一件事,你可能就不如意了。喜忧参半,苦乐不均,这是人生的常态。

    朋友说,杭州灵隐寺有副楹联:“人生哪能多如意,万事只求。”“半称心”,那就是人生最好的状态,人心最好的归宿啊。(文/孙道荣)